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机器和摄影都就位完毕,场记打板声一下,这场戏正式开始。
楼雪生垂头站在崖边,手扶朱栏。远处白云堆砌成雪,墨山铺陈连绵而无尽。江湖往事悠悠如潮,仿佛在他眼底浮光掠影而去,再消散于风的尽头。
他经历了太多,红颜香消玉殒,知交愤而堕魔,好友因侠就义……世上恩怨如潮,却是一轮又一轮,永不停歇。
或许从人跌落茫茫红尘开始,便南北无依,困于翻天覆海的寂寥中,难以脱身。
但人是会累的。
楼雪生疏离而冰冷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疲惫,不染尘埃的白色衣袍也有些松垮。他叹口气,缓缓抬头,仿佛将先前肩上背负的虚无的担子给缓缓放了下来。
那是江湖的道义与责任,亦是累了他一生的疲惫负担。
这时,柳梦归提着剑匆忙来此找师父,他还年轻,未真正进入江湖,对发生的一切事物都感到新鲜与热情,眼神奕奕飞扬。
“师父。”柳梦归瞧见楼雪生,三步做两步跑过去,眸眼亮得宛若有光溢出,“师父!我听雪梅山庄的庄主说中原六月会有试剑大会,届时江湖所有厉害的门派都会参加,我们如果现在出发,六月刚好能够赶上!”
“梦归。”
楼雪生微微转身的一瞬间,柳梦归突然感觉有雪落了下来。
柳梦归稍稍端正了站姿,偏头轻轻问道:“师父?”
楼雪生罕见的笑了,说是笑,也只是唇角稍稍有了弧度,苦涩与无奈并起,化作一声叹息:“梦归,你出师了。”
柳梦归怔在了原地,眼睛的光缓缓黯淡了下来,嗓子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:“什么……?弟子跟随师父不过两年,还有很多东西都没有学会,师父是不想要弟子了么……”
楼雪生温柔看着柳梦归,手抚了抚他额前的头发,再拍了拍他的肩,沉声道:“为师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教你了,你天资聪颖,悟性极高,哪怕我不在你的身边,将来也一定能大有所成。”
柳梦归像是懂得了什么,微微垂下头,低声道:“你是不是要走了,师父?”
有风吹过楼雪生泛白的鬓发,他抬头远目:“从今往后,江湖上不会再有我楼雪生的踪迹。你是我唯一的弟子,便是我唯一与这人世间的联系,我接下来说的每一句话,你都要记住——”
柳梦归重新抬起了头,屏气凝神。
楼雪生负手玉立,声音虽不大,却一字一句都铮铮有力:“其一,生命可贵,无论身份,无论长短,应珍之爱之……”
他开始缓缓踱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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