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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怎么请大夫啊?他们把这人拖进来的时候,不早就奄奄一息的昏那儿了吗?如今再去找大夫来看,若是真探出来没气儿了,那算你的还是算我的啊?”
“那咱也不能不管不顾地丢着啊!万一死在这寨子里头,他若真是那位公子,我们可都是要被杀头的!”
“都怪二当家的,没事抓的什么人啊!说什么这人富裕,八成是个发国难财的奸商,掳了回来却丢给了我们,现在棘手了罢!”
他需得庆幸,自己在来前吃下了两颗保命的药丸,一颗是保心丹,一颗是止痛药。如今外袍被剥走,唯独中衣内藏有的小袋里还有一小瓶保心丹,约摸着能撑个十日。楚恒清楚自己双腿恐怕已是不成样子,虽察觉不到痛楚,可那等寒凉之意,如有冰块堆砌在足下,让人无法忽视。
若非寒症复发,便是失血过多。
楚恒微侧了侧头,看了一眼不远处阴暗的墙壁,身下的稻草窸窸窣窣地响了几声,寥作回应。远处的烛火又是一跳,他有些艰难地闭了闭眼,开始回忆来时的过程。
劫掠,搜身,拖行。
和幼年时,一样的拖行。
所幸,还活着。
……
夜色沉醉,珈兰只独自一人坐在回廊的边沿,此处恰是她几日前,同楚恒一道儿待过的地方。一轮明月高悬,朦朦胧胧地织出一层雾来,在世间万物上熏染出一个平静祥和的夜晚。
池塘里的红鱼扭着尾,拍着鱼鳍嬉戏游荡,时而钻入浮在水面的枫叶之下。水声潺潺,是山间收拢的未干雨水,汇作淌入小池的涓涓细流,无穷无尽一般。
只可惜,千里枫林,清波渺渺,也难入目一观。
珈兰心头始终记挂着楚恒的身子,巴不得当下就回了信安城去,把大寒拉回来询问一番。她从正午等到如今深夜,也没见大寒从城中回来,疑虑之外不免有几分担忧。小寒见左右都等不来大寒的消息,于是傍晚就跑了出去,如今整座枫林小筑,除了那些洒扫的奴仆,仅剩下她一个了。
她不是不想和小寒一道儿出去探查消息,只是她们二人总要留一个下来坐镇本家,一方面是等大寒回来交换消息,另一方面是不能让此处空置,谨防着那些暗处之人钻了空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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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风徐来。
正愣神间,耳后忽地传来细微而有力的脚步声,从前院步入茶室,厚重的鞋底踏上木板,每一步都是再熟悉寻常不过。珈兰瞬时明白来人是谁,只维持着原先的坐姿,身侧还搁着她的两柄软剑。
那人在她身后站定,似是静默了许久,继而叹了口气。他身上传来淡淡的药香,还夹杂着夜间山林里浓郁翻滚的水汽,对珈兰来说,这简直是再坏不过的气味。
因为这药香也应证着,大暑和小暑的情况并不好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她轻轻开口,手中攥着一支银簪,出神地瞧着远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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